恶意软件如何穿越物理隔离：USB固件、声波、光线与无线电
一台物理隔离的计算机没有以太网、没有 Wi-Fi、没有蓝牙，也没有任何通往互联网的路径。理论上，恶意软件无法触达它，数据也无法离开它。实践中，隔离是一个传输问题，而传输问题总会被解决。有据可查的数据跨越物理隔离的案例分为两族：由人携带的可移动介质，以及用从未打算用于通信的硬件搭建的隐蔽信道。
Stuxnet：有据可查的突破
记录最完整的案例仍是 Stuxnet——破坏伊朗纳坦兹浓缩设施离心机、于 2010 年浮出水面的蠕虫。金·泽特尔的著作《Countdown to Zero Day》，2014 年由 Wired 摘录刊出，描述了最早的感染如何出现在五家"零号病人"承包商组织中，其中包括 Behpajooh、Neda Industrial Group、Foolad Technic 和 CGJ——这些公司完全有条件把硬件带进设施。被感染的 U 盘完成了最后一跳。在网络内部，蠕虫利用 Windows 打印后台程序的一个零日漏洞经 LAN 自我复制，并借助 U 盘通过称为 CVE-2010-2568 的 .LNK 快捷方式缺陷传播到新机器。 卡巴斯基 2018 年发布在 Securelist 上的 USB 威胁报告指出，同一 LNK 漏洞利用后来被 Equation、Flame、Regin 和 HackingTeam 重新使用，而且在微软于 2015 年 3 月封堵最后一个易受攻击的代码路径多年之后，它仍位列磁盘根目录主要威胁之中。同一份报告还描述了 2016 年被披露的 ProjectSauron：它使用带有数百兆字节隐藏保留分区的改装 U 盘，把数据从隔离网络中带出。隐蔽信道的研究脉络
自 2010 年代中期以来，以色列本-古里安大学 Mordechai Guri 的团队发表了一份"如何从一台完全没有网络接口的机器里搬出比特"的目录：硬盘活动 LED 的闪烁、CPU 与 GPU 风扇的啸叫、硬盘的声学噪声、热量波动、监控摄像头的红外、普通元件的无线电辐射。该实验室的站点索引了这些项目。它们是有意为之的设计，而非偶然：攻击者已经在受害机器上运行代码，需要一条任何防火墙都无法阻断的信道，因为路径上根本没有防火墙。 USBee——该团队 2016 年的无线电实验是最干净的例子。用论文原话说，软件能够"从 USB 连接器的数据总线上有意产生受控的电磁辐射"——一个未经改动的 USB 端口就此变成小型发射机。据论文所述，信号在短距离内以每秒 20 到 80 字节的速率传输，可用软件无线电接收。摘要还回溯到 COTTONMOUTH——美国国安局 ANT 目录中的一种硬件植入物，把射频收发器藏进了 USB 插头。换言之，这条研究脉络映照出情报机构更早建成的能力。USB 固件：进来的问题
从 USB 进入的攻击在 2014 年得名：研究人员 Karsten Nohl 在 Black Hat 上演示了设备自身的固件可以被重新编程——U 盘可以充当键盘、伪装成网卡，或者在它的存储分区在任何扫描面前都显得干净的同时悄悄篡改文件。Wired 的标题毫不留情：USB 的安全性已经从根本上崩坏，因为住在设备控制器里的恶意软件，对只检查存储的杀毒产品是不可见的。实验室演示与实战现实的分野
哪些信道真的在野外出现过，这一点很重要。经 USB 投递是经过实战检验的：Stuxnet、ProjectSauron 的隐藏分区，以及 Dark Tequila——2018 年被披露的银行恶意软件，至少自 2013 年起就在墨西哥经被感染的 U 盘传播，并在无网络的机器之间横向移动。卡巴斯基的数据给出了背景风险的量级：全世界大约每四个用户中就有一个每年遭遇一次"本地"事件（局域网或可移动介质），仅 2017 年就有 1.138 亿次针对可移动介质的检出。而声学、光学、热学与无线电信道属于另一类：比特率低、距离短、接收器必须物理贴近受害者的研究演示。- 可移动介质投递：十多年来在实战中反复被证明。
- USB 固件层攻击：自 2014 年起公开演示；在真实事件中很少被归因。
- 用于渗出的隐藏 USB 分区：在 ProjectSauron 中有报告。
- 声学、LED、热学与无线电信道：实验室原型，而非被观测到的工具包。